高管高薪引社会心理失衡?不满关键在“国有”二字

近日,银行高管天价薪酬引起公众极大关注,曾为中海油老总的海南省委书记卫留成,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笑谈领取省委书记工资时以为小数点打错了,也佐证了央企高管普遍高薪的事实。高管拿高薪,作为同样对社会作出重要贡献,对社会发展起着举足轻重作用的另外两个群体??高官、高知,他们的薪酬该拿多少?他们对于银行高管拿高薪的心态如何?银行高管高薪的深层原因在哪?等等。

深入探讨这些问题,不仅有利于我们全面认识高管高薪问题,也有利于对高管、高官“双轨制”进行一定的反思。

为此,2008年4月,人民论坛杂志社在人民网、人民论坛网进行了专题调查。除了网络调查之外,人民论坛记者还调查采访了87名各级党政官员和76名知识分子,共有2250人参与了网络调查。通过调查,面对现在社会心理的失衡,银行治理结构出现的种种缺陷,希望相关部门引起高度重视,使得这种状况尽快得到扭转。

面对最近一系列银行高管天价薪酬的报道,江苏省南通市一机关干部刘先生表示,“心理觉得憋得慌”。“很多官员都想到这些央企任职,现在看来这是多大的利益冲动啊,自己能给自己订工资,哪有不天价的。对比一下,我自己的工资实在是少得可怜,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怎么会差这么多?”言语中诸多不平。

像刘先生这样的心理“不平衡”的人还不在少数,人民论坛杂志调查显示,如果你是高级官员或高级知识分子,听闻银行高管的天价薪酬第一反应如何?本次调查发现,71.8%的受调查者表示心理“不平衡”,18.2%的受调查者认为已经“见怪不怪”,6.4%的受调查者认为“说不清楚”,仅有3.6%的受调查者认为“合情合理”。由此可见,七成多的受调查者对于银行高管高薪表示出强烈不满。

据媒体报道,金融机构中的中国平安董事长马明哲每天收入18.12万元,税前年薪高达6616.1万元。这意味着马董仅仅一天的工资相当于6个中部地区处级公务员的年工资,20个农民的年收入。可见,这些高管的天价薪酬,不仅让高官、高知同类人群很不平衡,更让工薪阶层的所有民众都感到很受伤。

“这些人真是三头六臂,他们的能耐真能顶上几千职工吗,我看不见得。”一位银行员工表示,银行高管高薪已经太见怪不怪了,看见国人的“孤陋寡闻”,免不了有点发笑,有点心酸。“别人都说国企垄断,员工工资高,可是我每个月工资、奖金加起来都不到5000元,分配极不合理,才形成“穷庙富方丈”的局面。员工创造的财富不是员工得到,不是国家得到,而是流入国企高管的口袋,这已成为国有资产流失到个人腰包的一个“合理合法”的途径了。”

2007年11月,为劝诫企业人士廉洁奉公,前国务院副总理不仅谈及了一些腐败案例,并将自己的个人收入“晒”了一把:“我现在每年所有收入12万元(人民币),这还包括保姆费。”就是说,一个国有金融机构董事长的年薪是一国副总理年薪的500多倍,换句话说,一年的所有收入,比中国平安集团这位董事长一天的工薪还少6万多元!

有不少网友表示,论工作强度、论贡献,银行高管拿高薪应该,难道各级政府的官员就不应该吗?难道高级知识分子就不应该吗?难道员工就应该低薪吗?

中国人民大学刘昕教授告诉记者,银行高管的高薪除了会导致社会公众的不满之外,加剧贫富差距,还会带来另外一个方面的负面影响。这就是,这些高管们往往都是有行政级别的,很多人都是在企业高管和政府高官之间不断变换身份的,对这些人来说,企业高管和政府高官不过是自己都有机会去承担的两个不同岗位而已,但是,这两个看似属于同一级别的岗位,在待遇方面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尽管这个人的能力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发生变化,但是,昨天每年还能领数百万甚至数千万年薪的这个人,仅仅由于身份变了,从企业高管变成了政府官员,年薪就一下子掉到了原来的几十分之一甚至几百分之一。

当曾经领取过巨额薪酬的央企高管变成政府高官之后,他们能够做到心平气和地面对一下子变得这么低的薪水吗?尽管我们相信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凭着党性原则和对国家的忠诚,能够继续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但是从人性的角度来看,巨大的薪酬落差所带来的心理不平衡恐怕很难说从来都不会冒出来。而一旦这种不平衡的心理加剧,就很难保证个别人不会通过各种手段去尝试找回“公平”。

同时,这种薪酬的“双轨制”还会对那些没有机会去央企担任高管的政府高官带来心理上的不公平感。别的政府高官有能力去经营和管理一家中央企业,自己同样也有这种能力。但是现在,并非由于个人的能力不足,仅仅是由于革命分工的不同,自己就无端地遭受了这么大的经济损失,这怎么能让那些继续担心政府高官的人心理感到平衡呢?一旦这些政府高官的不公平感强烈爆发,他们难免同样要“想办法”去给自己找到心理平衡。

调查的另一个问题也印证了这一观点,如果银行高管拿高薪,高官、高知该拿多少?66.7%的受调查者认为应该拿“差不多的薪酬”,9.2%受调查者认为“比银行高管还要高”,24.1%的受调查者认为“不好说”。

一位高级知识分子在调查时表示,国企高管薪金如此奇高,是时下分配不公的突出表现。公平是社会和谐的根基所在,经济收入的公正分配是社会公平的重要方面。在建设和谐社会的今天,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应该得到扭转,不要让公平的砝码仅向少数人倾斜。

那是不是高管的所做的贡献高官、高知、央企高管哪一群体的工作强度、工作责任和贡献最大?调查显示,43.7%受调查者认为是高知群体,16.7%的受调查者认为是高官群体,10.6%的受调查者认为是高管群体,29.4%的受调查者认为“不好说”。获得天价薪酬的央企高管得到的评价最低。

刘昕教授指出,事实上,尽管企业高管所从事的是企业经营管理活动,但是在很多国有背景的大型企业中,企业高管的工作性质却与政府高官极为相似。在国家的政府保护或自然垄断条件下,很多央企所面临的市场竞争是极为有限的,一些企业干脆就是垄断性企业,另外一些企业也具有相对的垄断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企业高管在大多数时候所从事的实际上也是一些行政事务性的工作,他们并没有真正市场化企业中的高管人员所面临的那种巨大压力。因此,他们的薪酬水平大大高于政府高官也就缺乏足够的理论依据和现实依据。

在调查中也可以发现,54.7%的受调查者认为“既然是政府任命的高管,所拿薪酬就必须符合中国国情和中国的分配制度。如果是私有企业,你聘用的高管拿多少薪酬,公众绝不会多说一个不字”,50.2%的受调查者认为“这些银行都是国企,过去享受了垄断政策,有些业绩并不是这一些行长干出来的业绩,并且银行高管的薪酬并没有与银行的业绩相对应”,由此可见,民众对于“银行高管的天价薪酬”并非源自“仇富”心理和所谓的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而关键在于“国有”二字。

原微软中国公司总裁唐骏在盛大网络供职4年之后,最近以10亿元的巨额身价被聘请担任一家民营企业的总裁和首席执行官。其薪酬水平要比很多银行高管的现有薪酬水平还要高出许多,但是,老百姓对此却并没有像对国有企业高管拿高薪那样怨气冲天,甚至怒不可遏,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出现天价薪酬深层次原因也非仅仅高管自己能给自己订薪酬,缺乏有效监管,没能真正落实国有金融股权所有者这些,如同一张牌的两面,国企高管一方面不可能摆脱国家雇员的性质,另一面又兼具企业家、职业经理人的性质。天然的混合身份造就了国企高管天价的“市场酬薪”。有专家表示,金融企业高管选拔的市场化程度有待加强,要将金融企业业绩和高管任免相结合,防止激励有余、约束不足。

对于“应该从哪些方面对高管天价薪酬加强监管?”的不定项选择,调查也显示,78.9%的受调查者认为“一些派到国企里的党政干部本来就是任命制的官员,官商不分,权力、资源垄断才是问题的根源,应从这些方面着手解决”,而仅有8.2%的人认为应该“用行政手段管理银行高管的薪酬”,再次证明了民众并非不认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的激励机制,但首先要去掉行政化色彩和权力的过多介入,市场经济不反对高薪,但是高薪的予与取要合乎法理和公平原则。

专家指出,在央企高管和政府高官身上实行的这种“双轨制”潜藏着巨大的危害。”

这些保留着政府公务员身份的企业高管所拿到的超过政府高官上百倍、上千倍的年薪,实际上是对广大政府公务员以及同样在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事业单位知识分子,乃至全体纳税人的一种不公平对待,面对现在社会心理的失衡,银行治理结构出现的种种缺陷,相关部门必须高度重视,这种状况必须尽快得到扭转。(执笔:人民论坛记者王慧)

2001年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调查结果显示,国有企业经营者收入形式以“月薪和奖金”为主,比重约占80%。89%的国企高管收入在10万元人民币以下,其中2万元以下的占41%左右,2万元到4万元的占27%左右,4万元到10万元的占19%。

2002年 我国开始推行国企高管年薪制,规定高管人员年薪不得超过员工平均工资的12倍。

2003年2003年度国内上市公司高管之间的薪酬差距越来越大。高管最高年薪前9家都超过了100万元,而农林牧渔业仍然在末位徘徊,其高管的平均年薪只有13万元。

2004年由上海荣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编制的《中国企业家价值报告(2004)》已经出台,报告显示,2003年高管年薪平均增长26.7%,不同公司年薪相差悬殊,高管薪酬的最大差别接近400倍。

2005年 国企高管年薪不超过员工平均工资14倍,成为当年热点一时间舆论四起。

2006年首次出现了国有控股上市公司高管薪酬水平高于民营企业的现象。国企高管最高年薪均值涨到了344887.35元,民企则为316803.96元。

2007年国有保险公司、银行高管年薪相继被曝光,均在百万元以上。安徽省能源集团控股企业安庆皖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彭炜,在公司亏损一亿多元的情况下,仍有113余万元的各项奖金和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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